扎针灸安全吗？扎到内脏会怎样？——倪海厦讲《黄帝内经》：诊要经终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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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应主题（医学用语）：《素问·玉版论要篇第十五》 · 脉孤为消气 · 虚泄为夺血 · 孤为逆虚为从 · 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 · 行所不胜曰逆逆则死 · 行所胜曰从从则活 · 搏脉痹躄寒热之交 · 寸关尺 · 关脉为阳尺脉为阴 · 脉独沉于寸口（阴气消减） · 脉独沉于尺（阳气衰） · 孤阴孤阳之脉 · 芤脉（中空失血） · 尺内青筋（贫血） · 胃不化血 · 实脉治成虚脉 · 《素问·诊要经终论篇第十六》 · 正月二月人气在肝 · 三月四月人气在脾 · 五月六月人气在头 · 七月八月人气在肺 · 九月十月人气在心 · 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肾 · 天气始方地气始发 · 春夏浅刺秋冬深刺 · 春刺夏分令人不嗜食又且少气 · 春刺秋分令人时惊又且哭 · 春刺冬分邪气着藏令人胀 · 太过者动不及者静 · 神魂魄 · 魄主静魂主动 · 凡刺胸腹必避五脏 · 中脾五日死中肾七日死中肺五日死 · 中膈者伤中一岁必死 · 斜刺 · 背俞穴 · 短刺（前后对刺） · 骑竹马 · 镭射笔找穴 · 隔布刺 · 摇针泄气 · 刺经勿摇 · 商丘透丘墟

一开场：脸上的气色往哪边跑，暗藏生死玄机

这一讲的开头，接着上一讲的望色往下说。倪海厦先让大家记住一个方向问题：脸上的气色往哪儿走，是吉是凶，大有讲究。

💬 倪海厦：气色看的时候，肝这边是肝青。这个青色一直往右边去，阳气一直往上加、一直往上加——这是重阳，阳上加阳。如果说是从右边往左边走，肺经越来越白，一直往阴这边靠——这是重阴。从阴上加阴、从阳上加阳，都是逆证，都是不好。所以阴和阳要平衡，不能阳了再养阳，那就一直往外走。

一句话：气色往同一边越走越极端，就是逆；阴阳平衡，才是正路。

阳跑了，阴就积成石头——阴阳为什么必须平衡？

倪海厦怕大家听不懂，拿肝脏打了个比方：

💬 倪海厦：比如说肝脏，肝里面有阳、有阴，阴阳是平衡的状态之下。如果阳往外走，肝里面没有阳了，阴就会累积在里面，累积久了以后变成实——就是阴实，这就危险了。所以阴和阳要平衡。

他又举了身上最直观的例子——肥肉和瘦肉：

💬 倪海厦：身上的肥肉是阴，瘦肉是阳。肥肉好像是包着瘦肉，外面还有一层皮，皮是阳。所以阴阳、阴阳，一直包在一起，才会形成一层一层。这就是平衡的状态之下，平衡才能形成这样子。

讲到这儿，倪海厦点了一句：奇恒跟揆度（胕度）讲的，就是阴阳平衡而已——上一讲《玉版论要》的揆度奇恒，这一讲接着收尾。

脉突然变大了？先别慌，可能是血不够了

第 111 段，经文说：“搏脉痹躄，寒热之交；脉孤为消气，虚泄为夺血；孤为逆，虚为从。“倪海厦说，这又回到脉了。

💬 倪海厦：回到脉诊。关脉这边就是寸脉，这是尺脉——关脉是阳，尺脉是阴，这是基本观念。阴脉变得越来越小，阳脉变得越来越大，抵到皮肤表面上来了，就是阳气要出来了——本来里面就有阳，内脏里面的阳要往外走。阳就是动能、能量，它的生命力一直往外走。这是搏脉，搏脉的寒热之交。脉搏动动作很大的时候，因为阳主四肢、主肌肉、主关节，阳气往外走，四肢会造成手足不遂。

接着讲外邪进来时，阳是怎么出来打仗的：

💬 倪海厦：阴阳表里的表——当我们人受到外在的病邪侵犯的时候，内脏的阳会出来跟它相抗。如果你是很健康的阳，本来皮肤外面就已经有阳了，足够对抗环境的改变、外来的病毒，那没有病。表面的阳没有办法对抗外来的病邪的时候，身体里面的阳会自动出来跟它对抗——对抗的时候就产生寒热交争的状态：你赢了就是热，输了就是寒。

然后是两种“脉独沉”：

💬 倪海厦：脉独沉于寸口——你只有寸口摸得到脉，尺脉没有了，这表示阴气已经消减了。反过来，脉独沉于尺，表示阳气衰了，因为阴脉太大了。阴脉过胀，这叫做孤脉。

血不足的时候，脉反而会变大——这是新手最容易误判的地方：

💬 倪海厦：外形如果是中空的、血不够了——血不足的时候，人很好玩，得到是反的：一般不足的话脉会变小，你错了，不足的时候脉会变大，刚好反过来，因为里面是空的嘛。空的时候脉变大，你压下去就好像空的冲一样，中间是空的。后面我们也会讲到芤脉——芤脉就是中空的脉，代表失血，血不够的时候脉形会变得很大。

看贫血还有更简单的方法——看手臂：

💬 倪海厦：我们常常看手臂尺内，从关到尺这一段。尺内看到的青筋很多，这就是贫血。那你看气色，脸上本来带一点黄，胃气都看不到、脸上都比较暗——代表胃的营，水谷入口到了胃里面的时候，还没有办法化生成血，这个时候都会有血不足的现象。

孤脉危险，虚脉好治——把实脉治成虚脉，病就要好了

“孤为逆，虚为从”，倪海厦把这六个字掰开揉碎：

💬 倪海厦：孤阴之脉或者孤阳之脉，都是危险——孤阳的脉阴没有了，或者孤阴的脉阳没有了，是不好治的病、比较重的病。如果你只是摸到虚脉，虚脉很好治：为什么虚？就是里面没有——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就是虚脉。摸到实脉就比较不好。

他还讲了临床上最让人安心的一个规律：

💬 倪海厦：病人本来是实脉、本来是重病，你把一个病人从实脉治成虚脉——非常好。病人在从生病回到正常之前，都是呈现虚证、纯虚证，这是我们在临床上都会看到的。你把病去掉以后，人很虚的，给他滋补一下就好了。就好像你车子原来不好，把它修好了，修好以后车子还不会跑——汽油还没加、机油还没灌、水箱还没加水，给它滋补一下，就开始动了。

一年十二个月，人气住在哪儿？——《诊要经终论》

黄帝问：诊断和治疗的重要在哪里？要领怎么样抓到？岐伯的回答，先给了十二个月的“人气地图”：

💬 倪海厦：正月二月，天气始方、地气始发，人气在肝——农历一二月的时候，阳气开始动了，地的阴气开始往上升，这个时候讲的是肝脏。三月四月，天气正方、地气定发，人气在脾——天阳开始运转了，地气由下慢慢往上升，这个时候人的气聚在脾脏上面。五月六月天气非常的盛，地气升得非常的高，人气在头。七月八月，阴气开始肃杀了、开始受损，人气在肺。九月十月，阴气始冰、天气开始变冷，人气在心。十一月十二月，寒冷的气和地之阴气合并——阴寒的地方，就在肾脏。

人一定要跟着节气走。倪海厦拿动物来对比，讲得特别生动：

💬 倪海厦：很多动物像熊，冬天去冬眠——因为很寒冷，能够去冬眠，尽量少消耗身体里面的能量。这都是按照天地之间动物的本性，你一定要相信动物的本性，它会按照节气走。如果我们人不按照节气走，所有的动物都按照节气走——它很聪明，觉得不对就开始躲起来冬眠，不吃饭、挖个地方睡觉，照样活下去。结果动物也没有豪宅、也没有暖气，冬天也没有冻死，我们人还冻死在街头。很丢脸啊！要学熊、学蛇这种东西。

春天夏天怎么扎？冬天怎么扎？——深浅跟着气走

十二个月的人气讲完，岐伯接着讲四季的刺法：

💬 倪海厦：春天得病的时候，是刚开始天气和地气在变动的时候，病在皮肤、在肌肉交接的地方，你浅刺出血就好了。严重的时候会传到内脏——比如一二月就是肝脏，三四月就是脾脏。夏天得病的时候，刺络脉、刺更细的地方——孙络很细微，四肢末梢的地方放一点出血就好了。因为气当旺的时候，人的气跟天地的气一样，病邪都不容易进身体，都在皮肤表面。

诊断和治疗的原则，倪海厦概括成一句话：

💬 倪海厦：诊断的意思就是告诉你，我们治病或诊断，不要太过，也不要太不及。病得很浅，我们就很浅地刺，不要太深。春夏针比较浅，秋冬针比较深——春夏阳气慢慢走到皮表了；秋天从皮表慢慢走到骨边，所以天气冷的时候我们下针可以下到骨头旁边。秋天刺皮肤循理，甚至皮肤腠理的空隙刺下去，等到人气色、神色变为正常就可以起针。冬天寒气比较重、病会比较深，下针都下背后的俞穴，以背俞穴为主——重症下针一定要深，病浅下针浅，这就是治疗的原则。

针扎错季节，会出什么洋相？——太过与不及

经文接着讲：春夏秋冬各有所刺，法其所在。扎错了位置会怎样？倪海厦画了个图来讲：

💬 倪海厦：中间这个骨头是冬天，骨头旁边有筋，筋是春天，夏天就是血脉。春天的时候针要下到筋上面，你如果下到血脉上面、没有下到筋——不够深、不及，病不但不能好，而且气会乱。针一下去，病人气就会开始动；下得不及，第一个影响到正气，你伤了正气、病气又没有去掉，气会乱，病邪就会趁乱而入。会造成人不想吃东西、呼吸很短、少气。

再往下，扎过头也不行：

💬 倪海厦：春刺秋分——秋天冬天针要下到骨边，春天你把它下得太深、太过，会让人受到惊吓、而且容易哭。春刺冬分，太深了、深到骨边去了，邪气着藏、内脏令脏不愈，里面会胀。

那到底怎么分辨？倪海厦给了一个最实用的辨证口诀：

💬 倪海厦：有个最简单的方法给你辨证——过与不及。不及的时候产生的症状都是静：人不讲话、懒言、少言、不太想讲话、不想做事、完全没有斗志。太过产生的是动：本来情绪很平稳的，变得很亢奋、很高亢，讲话变得很多，一直动、动个不停。这是黄帝内经非常讲究的东西。

梦游的孩子、躲衣橱的孩子——魂在动，还是魄在静？

倪海厦从“动静”讲到神魂魄，这一段特别有意思：

💬 倪海厦：我们心藏神。神分阴阳——处方叫有阳有阴。分到阴去的就叫魄，分到阳去的就叫魂。神、魂、魄三者是一样的东西，都是出于神。魄主静，魂主动。小孩子晚上睡觉起来梦游，对不对？还有你会发现，小孩子奇怪，大白天不喜欢在外面跑、跟小孩子玩，喜欢躲在衣橱里面，橱门一关起来，喜欢见暗——这就是为什么要区分这个。我们知道病在魂、还是在魄，就晓得用阴药还是用阳药，病自在阴阳哪边。

最后他点题：

💬 倪海厦：所有的辨证那么复杂，最主要就是辨阴阳。一个人话很多，是阳；一个人不想讲话，是阴；一个人很亢奋、一直动、没有办法停下来；一个人少言、根本不想做事情、完全没有斗志——简单区分就是这样。真的临床上下针，不会那么斤斤计较春夏秋冬，以前计较得很细，因为以前的针粗。我们现在的针都是细针毫针——32 号、3 号，针越细越好，针扎下去拿出来是不见血的。只要记得一个大原则：春夏浅刺，秋冬深刺，这样就够了。

扎针最怕什么？——凡刺胸腹，必避五脏

第 116 页，经文说“凡刺胸腹者，必避五脏”。倪海厦说，这是保命的原则：

💬 倪海厦：针要下胸部、下背部，腹部一定要避开五脏。你不要去表演，一针就扎到心脏——这都不好，扎到肺脏都不好。所以我们才会有斜刺，不会直刺。如果扎到心脏，一天就死掉了；扎到脾脏，五天就死掉；中肾者七天死，中肺者五天死；如果中了膈，就是伤中——病就算好了，也是一岁必死。所以我们扎针的时候一定要避开脏腑，扎肺针的时候都斜刺。到肚脐、到第十四椎以下，我们才用直刺——因为已经避开脏腑了，直刺没有问题。上面就尽量左右斜刺，不要太深，绝对不要扎到脏。

膈在哪里？为什么要拿它当标准？

💬 倪海厦：膈就是隔膜、横膈的地方。胸腔下来，肚脐到少腹，这是心脾骨的地方，膈在这个位置上——把心脏、肺脏、肝脏、脾脏区分开来的地方，以这个来做标准。所谓从者，就是膈与脾胃之间，这是我们的丈量标准。比如查心脏，心脏上方有心壁、胸骨保护住，你一定要从肋骨旁边的缝隙给它扎进去，从这边扎到心脏去就不好了。

古人怎么隔着胸骨扎心脏附近的针？——短刺与骑竹马

胸背前后怎么对刺？倪海厦讲了古人的“短刺”：

💬 倪海厦：有一种刺法我们称之为短刺，在肋骨间隙里面。比如说心痛，心脏痛、痛在哪里，坐在这里。过去的古人是守着丈量，心里面假想后面正对的位置，前后是相对的，然后正面下一针、侧面下一针，一下就通进去。你说我是这里痛，你就手顶在这里，后面找个跟他相对称的位置扎进去，前面扎一针、后面扎一针。一般来说我们不穿过肋骨的——穿过肋骨很深、穿到内脏才会碰到肺脏、才会碰到心脏。那就是前后的针法，短刺。

找不准后面的点怎么办？古人和今人各有绝招：

💬 倪海厦：过去有些人用骑竹马——骑着竹竿，拉绳、挂个东西，去想找这个点，不会找错点。现在的话，你拿两支镭射笔放到旁边，两个对好，让线刚好碰到线，那个人站到中间，哪里痛，冲这里动，后面就找到了。是不是很好的方法？光线能够找到那个点。这时候只要胸腔横快，针下去就好了——但是不能扎到那一道。我们为什么要短刺？很短的针刺到就好了。这两个阴阳，背后是阳、前面是阴，你一插，阴阳就通了——中医就在阴阳平衡。

天冷扎针怎么办？——开暖气，千万别隔着衣服扎

古代天冷，扎针有扎针的讲究：

💬 倪海厦：针刺在胸腹，一般来说不要脱太多衣服。天气太冷的话，扎针不要让它衣服脱开来，身上一布盖到——过去真的隔了布就扎进去了，这就讲隔布刺之。但是现代人，你千万不要隔着衣服扎针——我们在美国，给他隔着一副衣服扎针，要告你的！所以宁可房间开暖气，现在我们有这些工具，可以改变一下环境。天气冷要保温，结果为了扎针衣服要拉开，在冷天之下，我们要开暖气，暖气开了再下针比较好。以前的人连想都想不到还有暖气，而且北方非常冷。所以你千万不要按照书里说隔着布刺，就傻傻地隔布刺下去。

收尾：扎针要严肃，摇针要分场合

最后，倪海厦叮嘱了两件扎针的小事。第一件，态度要端正：

💬 倪海厦：我们试针刺的时候，一定要严肃，不能嬉皮笑脸——嬉皮笑脸，针扎不成，手在那边抖。

第二件，摇针的讲究：

💬 倪海厦：摇针遇到肿针——比如说我手肿起来、肿得很大，扭到了，针扎到肿起来的地方上面去，针出来要摇针。摇针是泄气，把邪气卸下来，尤其我们用细针去摇。以前用很粗的针扎进去摇，那一定大出血，太过了。摇针是在肿病的时候用的。但是刺经勿摇——知道是经络上的穴道的时候不可以摇，这是刺法的大要。所以我们扎在肿的地方：手肿起来，针扎进去摇大针孔；脚踝关节肿起来，商丘透丘墟透过去的时候摇大针孔，这都可以。

从脸上的气色，到脉的大小区分虚实；从十二个月的人气走向，到四季刺法的深浅；从神魂魄的动静，到扎针避五脏的生死原则——这一讲把“诊断和治疗的要领”讲了个透。就像倪海厦说的：所有的辨证那么复杂，最主要就是辨阴阳。

根据倪海厦《人纪·黄帝内经》讲座整理（第 20 讲）